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正准备回答,就察觉隐约的注视。
一扭头,果然是离得不远,这么一会儿塔德菈就抱着枣椰和墩墩桃走来了,一同过来的是一名抱着柴火的绿色长发女性——利弥尔。
看来今天是她和塔德菈一起行动。
“哇,这么快。”
“佣兵的速度可是很重要的呀!”利弥尔眉眼弯弯,放下了手中的柴火,动作轻快而娴熟地拍拍将果实放下去的塔德菈的肩膀。
“你们好,我是利弥尔!听塔德菈说交到了新朋友,我就过来帮个忙,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她单手叉腰,擦擦额角的汗水,“不用担心,我一会就走,不打扰你们。”
这样的场景,以及诚恳友好的话语,让人很难开口将人赶走。
我沉默地拉拉赛索斯的衣角。
“你好你好,我是赛索斯,这是特芙努特。”赛索斯瞬间会意,“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忙完再赶你走,一起来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放心,我做饭的手艺不错,不会白吃的!”
利弥尔眉开眼笑,干脆地坐在了我旁边。
比起塔德菈,利弥尔显然更擅长社交,唯一的缺点在于她年龄更大,不如塔德菈来的自然,现在这样因不放心同伴而来的行为更能减少刻意感。
切开水果,燃起火堆,手起刀落分好猎物的皮肉——期间赛索斯在很给面子地叫好,顺便学了从哪里下刀能更轻松地剔骨——然后一边烤一边撒好香料,一场有点早的盛宴就开始了。
佣兵们用餐的氛围总是很松弛,何况这里的两个人原本都不认识赛索斯,交谈愉快与否只凭借最单纯的个人魅力,而赛索斯在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不出所料,并无恶意的两人顺利和我们成为了“朋友”。
利弥尔将第三个切好的墩墩桃塞进我手里,看到我腿上被包裹着的鸟蛋,顺口问需不需要帮我一起煮了。
我:……?
……煮了?
低头再看看放在腿上的鸟蛋,它随着动作倒进布料堆更深处,仿佛可怜地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我忍不住再将目光转向塔德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鸟蛋挺有营养的。”
坐在我旁边的赛索斯:“……噗!”
鸟蛋温热圆润的触感还残留在手心,我默默将它用衣物盖严实了一些。
利弥尔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目光一转,抿紧了嘴角,将肉串分发。
“烤好了,快尝尝快尝尝!”
我继续默默啃手里被塞进的果子,从火堆燃起啃到了火堆熄灭。
“吃得好撑!”
「你平时真的吃饱了吗?」
“我听出来了,你在阴阳怪气我。”赛索斯握住我的右手,按在了地上,“太坏了!”
对于他的手动禁言行为,我抱以沉默凝视。
利弥尔兴致勃勃地托着下巴调侃:“你们的关系很好啊,有同龄人朋友就是好,塔德菈平时就没这么活泼的样子。”
看着塔德菈将利弥尔手中最后一串肉串顺口叼走,我准备将接下来的话都当成客套。
赛索斯点点头,语气轻快:“当然啦,我和特芙是很好的朋友。不过,我们现在不也是朋友了吗?”
“你说得对。”利弥尔假装并不在意自己留下的最后一串烤肉被偷袭,只是一直捏着签子,仿佛还有沉甸甸、滋滋冒油的烤肉在上面坠着。
其实我手边也还有一串,没怎么吃,有些凉了,但佣兵大多不太在意这些,正想递给利弥尔,就见到塔德菈安静地盯着我。
安静地、接受接下来的动作,并且会保持安静的……
——我的手以巧妙的角度拐弯将肉串递给了塔德菈。
伴随着肉的咀嚼声和利弥尔大声委屈的叫嚷,赛索斯开怀地笑起来,握着我的那只手也随着振动的胸腔不断颤抖着。
我的心脏也仿佛在这种震颤中产生共鸣,剧烈无序地跳动。
一场半预谋的相遇,发展出的却全是真实生动的情感,这样包裹蜜糖的涩果让我产生了近似吞咽滚烫食物的痛感。
这场欢笑持续了多久,滚烫的感觉就随行了多久。
利弥尔和塔德菈在黄昏的温暖光晕下与我们挥手,承诺之后有需要尽管找她们,闲来无事也可以找她们玩。
赛索斯欣然应允,在她们身影消失不见后转头看向我。
“你还想再走走吗?”
我摇了摇头,展示给他看那颗被努力保温的鸟蛋。
赛索斯点点头,很快回应:“好,那我们先去给它找个新家!”
我长呼一口气,和赛索斯一起将赤鹫蛋安置在了缄默之殿瞑彩鸟的巢里(因为需要送信,缄默之殿有自己养瞑彩鸟),看瞑彩鸟似乎没有察觉自己多了一个大小不一的蛋,松了口气。
我们一起凑在巢前,赛索斯问我有没有想过如果赤鹫孵出来要给它取什么名字。
我点点头,想起了聚餐中途写给利弥尔看的纸条,无声回应。
「厄里息斯」
——新生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