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善立刻补刀:“两碟!”
沈清妍整个人愣住,完全没想到江澜会在众人面前说出那样的话。相比木修然让她反感的表白,江澜的那一句竟让她心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愉悦与轻松。只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份情绪的来源,心里甚至生出一丝暖意。
沈清欢和周初生则对视一笑,心中暗暗为江澜鼓掌。
老人们听了却满脸震惊,奶奶忍不住皱眉:“两个女人,怎么交往呢?”
江澜淡定一笑,语气干脆:“沈老夫人,C国已经承认同性婚姻了,为什么我不能追沈清妍?她单身,我也单身,追求她完全合理。”
木修然脸色一沉:“江小姐,你何必因为刚刚的事生气,就故意搅局我的表白?”
江澜轻笑道:“怎么啦?你的表白就是真诚,我的表白就是搅局吗?我追求她不行吗?选择权在她,不在你。”说完,她回头望向沈清妍,眼神笃定。
木修然压下情绪,冷声道:“沈小姐是检察官,而你……”
江澜立刻接话,带着几分得意与调侃:“运输公司老板啊!所以我和沈清妍绝配~以后她上下班,我可以24小时待命接送她上下班,贴心又省心,绝配!”
海哥和来善在旁边都竖起大拇指,心里暗想:“阿澜!澜姐!这话说得绝了!”
然而,大叔、大婶、二叔和二婶都摇了摇头,显然对江澜的身份和说辞不以为然。
就在此时,二叔的女儿沈婉清冷嘲热讽地插话:“一个送货的,也配和我堂姐比肩?真是笑话。”
她话音刚落,就被沈子浩的话怼得一愣:“她可是我们学校里年级第一的姐姐,人品和能力也都很好。我们不应该用门第去评判和瞧不起人。”
沈婉清被弟弟当众反驳,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耳根微微泛红,原本扬起的下巴也不自然地僵了一下,想再说什么却又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
沈清妍听到弟弟替江澜说话,心中微微一暖——看来自己上次和他谈的那番话,子浩真的记住了。
江澜得意一笑:“看吧?连你弟弟都说我好。而且啊,沈清妍可没嫌弃我,她还送过我花呢。”
“花?!”在场的人齐齐一愣,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海哥和来善捧着花生盘坐在角落,一边磕着花生一边看戏,笑得不亦乐乎。
江澜笑着,语气带着调侃:“对啊~谁送了一大束玫瑰到检察院,还逼着沈清妍签收,不签收连送货员都拿不到钱。多缺德啊~”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木修然,故意补刀:“后来~为了不让我难过,沈清妍当着整个检察院的面,把那束花直接送给我呢!借花献佛,我也很高兴啊~”
江澜说完,还带着点挑衅似的微笑望着木修然。她就是要看木修然脸上崩裂的表情,因为那束玫瑰正是他送的。
木修然脸色沉了下来,不甘心地看着沈清妍,低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妍毫不迟疑,面无表情地点头:“是的。所以我才提醒你,不要再送花。因为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让我很反感。”
沈清妍刻意强调“骚扰”两个字,语气坚决,让在场的人都听出其中的冷意,明白她对木修然的拒绝不是客气,而是彻底的排斥。
木修然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总裁,很快恢复了笑容:“如果你不喜欢花,我不会再送了,造成困扰,我道歉。”
二婶见状赶紧缓和气氛:“哎呀,这不过是个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可沈清妍已彻底受够了,她当众冷声道:“大叔、二叔、大婶、二婶,请你们别再做月老了。我和木修然是不可能的。”
她的直白让几位长辈的脸色都有些难堪。
大叔却不死心,反问:“那……你是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吗?”
沈清妍抬眸,语气平静却坚定:“有什么不可以吗?”
大叔气得脸色发青,猛地转头看向沈正国:“哥!你不管管你的女儿吗?虽然C国现在承认同性婚姻,可这对我们沈家来说……”
沈正国眉头一皱,心中暗叹:这些亲戚总把家族脸面挂在嘴边,却从不问清妍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想到这些年他亏欠女儿的关心,他眼神渐渐坚定,抬手打断了弟弟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清妍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我也放心。她既然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我不会干涉她的感情。”
他说这话时,眼神从容,却像一堵墙挡在沈清妍前面。
沈正国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噎住了,也再没有人敢继续指责。
可下一刻,一个苍老的声音怒喝:“不行!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成何体统?!”
爷爷脸色铁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清妍!若是你执意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沈家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场中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清妍淡淡一笑,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早就不是沈家的人。女人是泼出去的水,你们不是一直这么说吗?当初我妈和我爸离婚时,你们还说除了过年回来就好,能不来往最好不是吗?我的抚养权一直在母亲手里,我没改姓,只是母亲念着所谓的‘家族体面’,才没让我跟她姓蒋。”
她的反击犀利而冷漠,让在场的人一时都愣住了。
爷爷也愣住了,他回想起当年,曾以为蒋兰馨一个离婚、还带着女儿的女人,必然无法在外面过得好。果不其然,第二年沈清妍回来拜年时,那身寒酸的样子让他笃定母女俩日子过得艰难。可他们从未想到,后来蒋兰馨竟一路拼出头,成了C国全国总检察长,成就远远超过自己儿子,甚至是儿子上司的上司。而沈清妍也一样出色,成为检察官,并且据儿子所说,她在司法领域的名声极高,几乎是业内人人敬重的人物。
沈正国心头一阵刺痛,他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那句“我早就不是沈家的人”,像是一记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是啊,这些年他做了什么?当年,他没能护住兰馨,没能护住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和兄弟对她们冷嘲热讽。自己选择了沉默,也因此失去了她们母女的信任。如今女儿冷冷站在面前,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些年亏欠的,不仅是做父亲的责任,还有那份最初该给的温暖与保护。
随后,沈清妍目光落在木修然身上,毫不留情地道:“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越是讨好他们,我越是讨厌你。从你第一束玫瑰开始,我就只觉得你虚伪。也许你自以为霸道体贴,但在我眼里,你只是强加别人意愿的自我感动。”
木修然的脸色彻底僵硬,想开口反驳,却被沈清妍直接截断:“她虽然有时候会让我生气,但她尊重我的感受,从不强迫我。而且她的朋友们都很真诚,让我在他们身边感到轻松,比坐在这里舒服得多。”
来善拍了拍海哥的手,压低声音道:“这个沈检察官人真的很好,太难得了!”
海哥点头附和,小声说道:“那是当然!这样的人品,才值得我们真心相待。”
说完,沈清妍当着众人,伸手牵住江澜。江澜愣了愣,心口一热,差点不敢相信自己被官宣了。
沈清妍看着众人,淡淡一笑:“不打扰你们继续庆生了,我们先走了。”
江澜回过神来,笑得飞扬:“老海!剩下的交给你啦!”
海哥还捧着花生盘,对着她们挥手:“好嘞~玩的开心!”
来善托着下巴,一脸花痴:“啊~好甜啊~~”
众人就这么目送江澜牵着沈清妍离开,包厢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爷爷脸色铁青,心中不满却又无从发作;奶奶叹了口气,低声嘀咕着“真是不懂事”;
大叔、二叔面面相觑,他们原本还指望木修然能成,没想到杀出个半路“程咬金”,还是个女人。
木修然则盯着沈清妍消失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沈正国神色复杂,既为女儿的倔强骄傲,又因过往的亏欠而隐隐心酸。
只有沈清欢和周初生偷偷松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和赞许。
就在这尴尬气氛凝滞得快要让人透不过气时,海哥轻咳一声,站起身略显抱歉地说:“今天这事闹得有点乱,真是不好意思。今晚你们在这里的消费算我账上——也当是庆祝我朋友脱单了!”
木修然立刻冷声反驳:“不用!还请你别乱说,算我的!服务员!”
沈婉清的男友明昊冷笑一声,像是在为海哥下台:“算了吧,你们这些人,别逞能了。这里是悦园,光今天这顿,你们怕是得修几百辆车才付得起。”
这时,一位服务员快步走来。
木修然努力想稳住场子,冷声吩咐:“上道招牌菜——雪影龙肝,快点。”
服务员略显尴尬:“抱歉,木大少,这道菜只有主厨能做,而且需要提前预订。”
木修然脸色一黑,又咬牙点了另一道稀有菜肴:“那就上—— 翡翠鲍皇羹。”
服务员再次摇头:“不好意思,这道也一样,必须提前预定。”
木修然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这时海哥悠悠开口:“叫经理来吧。”
很快,一位身着白西装、皮鞋擦得锃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只是淡淡朝木修然点了个头,却直接走到海哥面前,态度恭敬:“海老板,有什么吩咐?”
这一幕,让木修然脸色一僵,明昊也怔住,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这里是悦园,是公孙天茗的地盘,他木修然不敢发作,只能暗自忍下,心想着事后再去投诉。
海哥懒洋洋地开口:“杜经理,帮我准备雪影龙肝和翡翠鲍皇羹,再给每位大人上一瓶三十年陈酿的茅台,算我的账。”
他顿了顿,又笑道:“还有~如果大家想加菜,随便点,通通算我的!哦!对了,再准备一个大寿蛋糕,让大厨亲自操刀,今天是老人的寿宴嘛。”
杜经理立刻满脸笑容:“好的,海老板,我马上安排。”
看着经理对海哥的恭敬,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明昊脸上,他脸色瞬间涨红,尴尬得无地自容。
海哥点点头,转过身对众人道:“各位,吃得开心点,我们还有别的宴会,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和来善齐齐对沈清妍的爷爷奶奶鞠躬:“两位老人家,祝您生日快乐,宴席愉快。”两人彬彬有礼地告辞离开。
一直看着全程的沈正国心中暗暗感叹:这群人不简单,他们的气度与礼仪都不是装出来的。反倒是木大少……果然虚有其表……清妍的眼光果然毒辣。
身为曾任H省检察长的他,见惯各类人情世态,自然一眼看得出谁是真有分量。
眼见杜经理转身要走,木修然立刻跟了过去,在门口低声追问:“杜经理,请等一下!为什么他点的有,我点的就没有?”
他的目光隐隐示意着远处正开心聊着的海哥和来善。
杜经理只是淡淡一笑:“木大少,这话要我明说吗?”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那两位的身份和地位,远不是木修然能比的。
木修然的心情一沉,这场局他完全失了先手。沈清妍,比他想象的更难追,绝不是他能轻易得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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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被沈清妍牵着手走到悦园外,直到拐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沈清妍停下脚步,轻声道:“刚才……谢谢你。”她正准备松开手,却发现江澜反而握得更紧。
江澜笑着,却用认真无比的眼神望着她:“沈清妍,我没有打算放开你的手,因为我刚才说的,全都是真的。我喜欢你,沈清妍。”
沈清妍愣住了,她原以为江澜刚才只是为了帮自己解围随口一说,可现在才发现,这话竟如此郑重。
她向来冷静,却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你……别开玩笑了,江澜。”
江澜收起笑意,语气坚定道:“我可以对很多事开玩笑,但绝不会拿‘女朋友’这件事来闹着玩。我对感情的态度很简单——交往,就是把对方当成未来的伴侣。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年来,我从未与人交往过。”
她握紧沈清妍的手,声音低沉却笃定道:“我本来不信什么缘分。像我这种人,要么一辈子单着,要么被我老头抓去政治联姻。可上天偏偏让我在四年后再次遇见你,还让我发现你的好,让我第一次如此在意、如此担心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沈清妍。上天把最好的你留给了我江澜。”
沈清妍被这番真心话震得心绪微乱。她并不讨厌江澜,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对江澜的印象大为改观。甚至,她第一次愿意对除了母亲和老师之外的人说这么多话。四年前,她确实很不喜欢江澜,觉得这个女人总爱钻法律空子,在庭上狡辩得令人厌烦。可如今,她发现江澜虽然嘴欠、偶尔耍点小聪明,但那些都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打闹。这个女人却意外地仗义、守信用,做事有责任感,说到的事必定做到,比她想象中更有担当。
见沈清妍迟迟没有开口,江澜索性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调侃道:“不如咱们提前吧!”
“提前什么?”沈清妍愣了。
江澜笑着说:“我之前不是说过嘛,如果咱们到了六十岁还单着,就一起过日子。可我现在觉得——咱们何必等六十岁?不如现在就开始交往吧,到那时也还能一直走下去,你觉得呢?”
沈清妍被这句话震得一愣,整个人有些无措。她耳尖悄然泛红,幸好有头发遮着,不然早就被江澜看出来了。
江澜耐心地凝视着沈清妍,微笑中带着认真:“我从不轻易给承诺,尤其是伴侣这种关系。对我来说,交往不是试用期,不是看看合不合适的实验。女朋友不是测试品,而是能否携手一生的答案。”
她轻轻抬头,带着自嘲的笑意:“或许是因为我家老头——他曾经那么爱我妈,可在她去世后,却毫不犹豫地……娶了别的女人。也许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不会那么草率对待感情。所以……我宁愿拒绝所有追求者,也不愿浪费别人的时间。如果不能对一个人负责,就不要开始。”
江澜说到这里,神色一收,直视着沈清妍的眼睛,语气郑重:“所以我现在对你,沈清妍,是认真的。我想要未来的每一天,都有你在我身边。沈清妍,请给我江澜一个机会,好吗?”
沈清妍听着江澜的话,心里微微一震。她没想到,江澜竟然和自己一样,都不愿轻易与人交往。她想起自己的父母——在她读初中时,那段长达十多年的婚姻,终究还是在家族和现实的压力下分崩离析。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父亲离婚后不过一年,便再次娶了别人。
那一刻,她就明白:如果不能并肩走过生活的风雨,那么就别开始。也因此,这些年无论有多少人向她表白,她从未答应。她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就算是和同事朝夕相处,她也会保持冷淡的距离,从不掺杂私人感情。
正因这种性子,她在B省时才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并导致接下来的种种事件。为避嫌,她才决定来H省。可她从没想过,会在这里再次遇到江澜。更没想到的是,两人还会并肩处理案件,而在这段相处里,她对江澜的印象,一点点发生了改变。
她会在意江澜和别人谈笑时的神情;她会担心江澜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她甚至心甘情愿地被江澜“利用”,陪她去搅黄别人荒唐的婚事;她还会因为江澜给自己取外号而气恼。以前的她从不这样,她一贯习惯无视他人的举动,久而久之便淡忘了。可唯独江澜不同。
她无法对江澜冷淡,也无法再骗自己——她真的喜欢上江澜了。
江澜耐心地等待沈清妍的回答,目光柔和而执着。
沈清妍低声开口:“我不太会安慰人,说话也可能很直接……”
江澜弯了弯唇角:“正好,我心脏够大,不需要人安慰。而且我最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沈清妍犹豫了一下,又补充:“我很冷,甚至没有女人该有的温柔。”
江澜忍不住哈哈大笑:“那正好,我也没什么温柔可言。你冷,我热,刚好互补——多完美!”
沈清妍刚要开口,江澜却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认真而带点俏皮地说道:“沈清妍,我得郑重向你道歉。你不是沈魔王,你是勇者。而我才是那个魔王,等着勇者攻入我的魔王城,然后被我俘虏,成为我江魔王的老婆。“
沈清妍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反驳:“本来就是你才是魔王!还有——谁要当你的魔王老婆?!”
江澜故作认真地点头:“对,我就是魔王。你不想做魔王的老婆?那也没关系——咱们就换个剧本,让魔王被勇者打败,乖乖当勇者的老婆。”
沈清妍终于被她逗笑,轻声道:“你的嘴,一如既往地狡辩第一。”
江澜认真看着她:“可是这个狡辩的嘴,现在只会怼天怼地,却不会怼沈清妍。对你,我只有老实和真诚。沈清妍,我说真的,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我心甘情愿低头,连我家老头都不行。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沈清妍被江澜眼底那份赤裸的真诚触动,心中像有什么东西缓缓融化。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好。”
这一刻,江澜眼眶微微发热,像是终于握住了自己一直追寻的那份光。她随即兴奋得将沈清妍紧紧抱住。
沈清妍也伸手回抱她,感受到怀里的温度和心跳,她忽然觉得,自己多年的孤独与防备,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温暖的归宿。
她们都明白了——这一生的漂泊与等待,不过是为了找到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