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事关将士安危,抓出这个人后必定要他千刀万剐。”
谢乘风难得静默了一瞬。半晌他道:“粮草贪污这么大的案,京城里竟无一人察觉,你说……陛下知道吗?”
长欢睫毛轻颤,“不知道,但愿此事陛下不知。”
谢乘风也没再说话。若是陛下不知,那好办,查出背后之人,送监查办。但若是陛下知道,那便是忌惮他谢家封侯拥兵,就算抓出一个,此后还有千千万万个。
一直到……谢家倒下的那一天。
“妹妹,过几日陪哥哥去庙里面给爹娘烧香祈福如何?”
长欢蹙了眉,“祈求神佛什么的,我们以前可都不信的。”
谢乘风挠了挠头,“啊,就是我同赵家小姐约了说去归元寺,她说那里祈福求缘最灵。”
“哦,佳人有约啊。”长欢一副懂了的意思。
谢乘风捏住她的脸,“不是这个意思。赵家与李家有姻亲,李家的人约不出来,这个赵雅依说不定知道什么。”
长欢使劲推开谢乘风,他现在就是仗着她膝盖受伤,腿脚不便,等她好了,必须出回气。
*
约定的祈福之日到时,长欢将那些不必要的簪钗都取了,特意换了条素裙,现在谁还能猜出她是谢家小姐。
“太素了。”谢乘风摇了摇头,他从马车里捣鼓几下,翻出个簪子,给长欢戴上。
长欢没阻止他,但是淡淡道:“就是要素,像大病初愈一样。”前几日皇后找了她麻烦,虽然皇后之后是不会轻易找她了,但外人不知缘由。她就是要大伤一下,外人自会对这个皇后心生疑窦。
下了马车,赵雅依瞧见长欢很是高兴。“你果然把长欢妹妹叫出来了!”
长欢回头看谢乘风,谢乘风挠了挠鼻子,躲闪着目光。她回握住赵雅依的手,“得劳依依姐姐挂念。”
“我听说你前几日被皇后召见了,脸色这般差,真是让人可怜。”她也伸手来捏了捏长欢的脸,不过力气很小,眼睛里包不住的爱怜。
“我听说这归元寺祈福保平安很灵的!”她欢快拉着长欢走在前面,“你一定要拜拜,去去晦气。”她没明说晦气是什么,但谢乘风在后面心知肚明笑了起来。
然后,就遇见了极度不想遇见的人。
“谢公子!”楚存汐小跑着过来,她很惊喜。
京城之中,也就只有这位楚二小姐不会叫谢乘风“世子殿下”,或许她还想叫的更亲近一点。
“楚二姐姐也在啊?”赵雅依道。
楚存汐瞧见赵雅依,先是眸子暗了一下,看见长欢也在,她眸子又亮起来。“原来长欢妹妹也在,太好了!”
赵雅依疑惑不解。“难道只有我在不好吗?”
楚存汐摇摇头,“没有。平日里不常见到二位妹妹,看见欢喜。”
赵雅依是个心大的,她拿过签筒。“走,去神像面前扔,有神仙看着,那才准!”
楚存汐立马接道:“我也去。”
归元寺不供佛像,供得是神,据说从前是由修道之人指点改建而成。
长欢刚一踏入殿,就有一种不适感。她抬头去看神像,但立马被谢乘风拍了拍头。“凡人可不能直视神明。”
她埋下头,心里的不适却还在。
“大吉!”赵雅依拿住签,这上面有一个小人,似乎拱着手在送什么。上面有刻文“大吉”,这下不用解签也知道是个好结果了。
“试试吧?”赵雅依递过来签筒,示意长欢抽一支。
长欢无心算命,但她还是抽了一支,上书“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这得解签了。”赵雅依撇撇嘴。
付过钱,庙里的弟子看着签文却犯了难。
“姑娘是想问什么?”
“没什么确切的。”
他开始纠结:“若是问现在的事,那必然是姑娘失去过重要东西,至今还放不下。”
长欢没作声,谢乘风上前来拉长欢。“我妹妹是前些日子丢了样心爱之物,你算得挺准。”
长欢被拉着离开大殿,赵雅依反倒觉得准又不是很准了。她拿出自己的签,“她的简单,不如再免费给我看看。”
那弟子没有推辞:“姑娘的签极好,这是赐福童子,来日姑娘若心有所愿,必能实现。”
赵雅依又高兴起来,“算你看得准。”她满意地丢下银钱,出殿找长欢了。
长欢先跟另一个庙里弟子撞了,他行了一礼。在长欢要离去时道:“我师弟没有说完,这签若是未来之事,便是姑娘身边之人都会一一离去,乃大凶。”
谢乘风变了脸色,他拉着长欢走得更快。“一个签而已,唬人送钱呢。”
长欢被拉得慢不下来,她道:“我又没生气,这抽签解签本就是他们的工作,灵不灵全看个人,你急什么。”
“怕你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