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沉吟了片刻，「时间」之神她无法骗过，可是凡人岁期，正如他所言，他无法知道未来之事。“我虽不是执掌「时间」的神明，却是参破了另一神道，机缘巧合来到这里。”

“我所属「自然」。”

「时间」是十一位神中最早的几位，在他之后，此时的他应当也不知道有哪些神明。姜瑜思来想去，所有神道中她与之相近的最好伪装的便是自然。

幼时的江棠意自然之力也是最有天赋的，虽然后来姜瑜失去了天赋。

“「自然」？”他蒙着白纱的眼睛似乎穿透了遮挡，“我不知你的话是真是假，但你身上，确实有不属于凡人的力量。你能来到这里，应当确有机缘。”

骗过去了。

姜瑜在心里默念，如果他成神以后，可千万不要找她的麻烦。哪怕时间之神陨落，可是她也深知神是不可能死去的。如果神要对付一个小小凡人，那只是抬抬眼的功夫。

“岁期前辈，你也没有回答我，往后走可以回到过去吗？”

“你想要回到过去？”

“若非心有所念，我也不会来到这里。”

“被过多的凡尘之事牵挂，于你不是好事。”知晓或许是未来的哪一位后辈后，他的态度又缓和下来，“你还未踏入神道，不应该纠结过去。”

“不。”姜瑜道，“过去不该是纠结的，正因为过去有遗憾所以我才来到这里，才见到了你，不是吗？”

“你与我一样，对吗？”

还未踏入神道，因心有迷茫。

岁期沉默了很久，他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人曾说过类似的话。

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

【“你与我一样，不是吗？”

“就算你是那位执掌「时间」的神明，你也无法阻止我！我之道同样得天地认可，万物承认，如果你阻止，那你我道心俱毁，一起化作尘埃！”】

“往一切的起始走确实能回到过去，但你无法保证你能去的是你想要去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丝灵力，每一步，踏过的可能是千年万年，而我看你，灵力低微，或许只用踏入一次，你就会被神力撕碎。”

姜瑜在听到灵力低微时不免紧张了一下，但对方并未露出别的神色，他只是抬了抬眼，看向了金色的长河。

哪怕他如今还只是凡人，姜瑜却也能感知到他已经不能完全称作是凡人了。他能看见时间，能站在凡人之力无法匹敌的神力中毫发无伤，甚至还能救她。

“你的眼睛是伤了吗？”姜瑜问他。

他反应过来姜瑜在说话，“不是。眼睛于我没有什么用。”

可是神殿里他的神像并未遮挡住眼睛，当然也有可能是江家的人并未见到过这些神明，那些神像也从未雕刻面容。

“不用眼睛，我也能看见。”他语气淡淡。

“那你可以帮我回到过去吗？”

他低下头，在姜瑜眼中缓缓道：“痴心妄想。”

姜瑜：不帮就不帮。

她稀罕？

呵。

他只是凡人岁期又不是那位「时间」的神明，他能不能帮还不一定呢。

说话傲慢，跟她目前见过的几位神都一样。果然神明恃才傲物，他们作为凡人时是天才，成为神后更在万物之上。

姜瑜转过头。

踏一步便可能是千年万年，可是姜瑜走过不止一步。

该如何回去。

姜瑜没有头绪。

金色的流光淡去，她没有感到压迫，却也无法触及「时间」的力量。

姜瑜也不知道，她如果回去了，该回到哪一个节点。回到江家灾祸的那一晚，还是阿姐在神殿的那一个节点。她在那个格外真实的梦里看过，如果从阿姐那一晚改变，江家能否如梦里一般保全。

可是该如何回去。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思考起点。

“岁期前辈，我在来之前，做过一个梦，很真实。我的本名叫做江棠意，我的家族世代供奉神明，我还有一个阿姐，神明曾经允她实现了一个愿望，但是却拿走了她的一半灵魂。我知道您不会帮我回到过去，但若有神力出现，在时间长河中，我能找到出现的那一刻吗？其他神明的力量在「时间」中也是不一样的对吗？”

“你做了什么梦？”

岁期的话让她一愣，但是有求于人，她答道：“我梦见阿姐没有与神明做交换，我的家族没有覆灭，虽然我后来知道是假的，但却意外来到了这里。冥冥之中，这也是一种启示对吗？”

“我鲜少做梦，梦里都是一些未发生的事。”他道，“你所说的我不知道，但如有神力干扰了时间，确实会不一样。你要用你的全部去赌吗？也许你会死在那一刻，甚至根本回不到你希望的时间。”

“我愿意。”

【“我愿意以任何为代价，祈求神明……”】

“我愿意以我的所有为代价，换一个可能，哪怕只是一个可能。”

时间之神不会答应，但凡人岁期动摇了。

能来到这里，未必不是天道的指引。

如果神明干扰了凡间事，那作为凡人，去更正历史，是错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