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论灵汐如何哭闹,老梧桐还是在她的怀中消散。
羽风知道,哭出来是好的,若是一滴眼泪不掉,他才要担心,所以只要灵汐没有伤害自己,他也不再阻拦,让她哭个尽兴。
化凤山上原本灵气充沛,自从转月宫来烧杀抢掠一番过后,山间灵气就已经稀薄了不少,如今这山中最古老的生灵溘然长逝,灵气正在飞速流逝,过不了多久,这化凤山,便与普通山峰无异。
不过,羽风并不急,只要将这转月宫除尽,日后化凤山,他自有办法。
日薄西山,灵汐的哭声渐渐止住,简单擦了一把脸,便站起身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无事。”只是有点担心你。
灵汐看着手中枯萎的梧桐枝,淡淡道:“走吧,他交代我的事,我还没做完。”
这一路,灵汐都安安静静,除了赶路便是勤奋修炼,同羽风说话也都是围绕着修炼,或者下一步如何。
仿佛之前天真烂漫的灵汐被封杀在了化凤山,如今成熟稳重的模样,令人心疼。
“其实我们可以休息……”
“师父,这有一处我还不能领悟。”
灵汐捧着那本秘籍看得入迷,羽风只得叹口气,继续为她讲解。
也好,心里有个寄托也好。
羽风如是想。
原本两日的路程,仅是半日便赶到了玄穹山。
甚至不等羽风幻化成原身,灵汐的藤蔓便飞了出去,稳稳地圈在对面的崖树上,飞身而去。
羽风来不及阻拦,只得赶忙变幻形态,朝她追去。
“你今日,着实大胆。”
可灵汐哪管他说什么,只是爬上帝休树阁,自顾自走了进去。
“前辈,您要的东西,我们取来了。”说这话时,灵汐眼中含泪,心中有恨。
东西取来了,可为什么取这东西会要了别人的命!
灵汐也气,但是她也知道,帝休树阁有自己的规矩,只是做事,却无想伤人之心,只是她心里实在难过。
帝休树自然也是知道其中因果,“梧桐的事非我所想,以他的实力,绝不至于此,怕是在此之前,便受了伤。”
受了伤?何人能到化凤山,伤了这上千年道行的梧桐树?
不论是谁,待手中事情结束,她定要为梧桐讨个说法!
帝休树上飞落一片叶子,稳稳当当的覆盖在灵汐手中的金乌之心上。
沉默了一瞬,帝休树缓缓开口,“你与它结了契,它是你的了。”
那一缕灵气,竟是与它结契吗?
灵汐刚想解释,便听见那帝休树道:“罢了,既是与你有缘,我也不该强求,你所求之事我也了解。”
这帝休树阁不愧是仙人遗物,果然广识,将那转月宫来历说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们之前碰到的那个黑衣人胥阴,只是转月宫的一个小舵主,而转月宫里,像他这样品级的,还有九人。
而他们的顶头上司——转月宫的主人,是那位深居简出的苜蓿道人,在背后传授邪术的也是他。
而那所谓的邪术,并不是真正的邪术,而是利用一个秘传阵法,将正经修炼者的灵力抽取炼化,通过阵法转嫁在那些灵根缺乏之人身上。
这个邪术并不好炼,首先,阵法就需要祭祀五位千年以上修为的大妖,且阵法需要设于极阴之地,但四面必须空旷无碍,才能保证阵法的正常运行。
只要灵汐他们能混入转月宫总教,找到阵法所设将其破坏,便能断了他们的能量源头,从而消灭邪教。
“极阴之地,还要周遭平缓无碍……”
灵汐下山时,口中还在不断念叨。
她化形之日并不长久,许多地方不曾去过也不甚了解。
看来要去山下问问廉鞍。
“绩安川。”羽风在她身后默默开口,“闭关之前,我也曾去过许多地方,这个绩安川印象尤为深刻,虽名为川,却并不是某个山川,而是那广江之中的一处孤岛,水本属阴,而这绩安川中,更是树木茂盛遮天蔽日,行于此中,不见天日。”
灵汐转头看他,这两天还是第一次好好看他。
她才想起,羽风也是长居化凤山的妖族,化凤山之变,他心中定然也是悲痛万分。
灵汐停下身来,环抱住他的腰身,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
羽风先是一愣,随后抬起双手回抱,轻轻拍抚着灵汐。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了许久,直到有鸟飞过。
“对不起,之前朝你发脾气。”
灵汐伏在他耳边轻声说。
只是抱了一会,灵汐便觉得身心都舒畅了许多,从羽风怀中褪出。
“不必歉疚,这一路与你同行,早已了解你的性情,待事情全都结束,我们一起回化凤山,可好?”
灵汐抬头,望着他的眼睛,郑重说“好”。
他们心中都已了解对方的心意,只是存亡危难之际,儿女情长必须往后放放。
并未耽搁太久,他们脚步不停赶往山下,去了冥界这一趟,与谷轻梦他们断了消息,灵汐心中始终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