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也是这样想的。

一口厚切火腿入口，他就像是骤然回到了香波地酒馆那一个早晨的餐桌上。茶香袅袅之中，彼此的脸都好像模糊在食物的热气和香味之中。

他沉默的把头埋进盘子里，在狼吞虎咽之中想起冥王最后留给他的话语。

“是时候该走了。”

这样子的柔软清晨，阳光都是静谧的，很少海贼能有幸感受到，这让人近乎丧失任何斗志。

他感到可怕的吸力，对面那人热气腾腾之中朦胧的眉眼，桌上烹饪得当的美味早餐，静静在水波中摇啊摇的小船。

他知道，冥王也一定感受的到。

这是一种希望永远停留在此刻，不想继续前进的欲望，人生中拥有此时此刻难道不已经是美梦成真？为何还要继续披荆斩棘，直面痛苦？

艾斯和玛雅在餐桌上静静的吃完了这一顿早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无话可说，又好像该说的已经说尽。

吃完早餐，艾斯把碗碟都洗了，玛雅从卧室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小盒子。

“这个给你。”

她放在了厨房的台面上，艾斯好奇的打开，看到了一对迷你紫海螺电话虫，非常低调的款式，电话虫壳上只有一点点的闪光，像紫水晶。

“当时在香波地看到了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当时就买下来了。”玛雅展开一张皱巴巴的说明书，“这个品种很防火，所以更方便你携带，即使化火也无妨。”她念道，“可以通话，可以录音，因为是一对所以还可以窃听，感觉是相当不错的饰品。”

饰品？

艾斯这才反应过来，这原来应该是对耳钉？

“更像耳夹啦。”玛雅拿起来一个紫海螺，指指底部，“其实这个品种足部吸力很强，就像章鱼足一样，可以牢牢吸在耳朵上，所以你不喜欢的话不一定要吸在耳垂上，可以吸在耳朵后面也一样。”

她伸手撩开他耳侧长发，把紫海螺底部贴在他耳垂后，紫海螺一下就吸住了，在皮肤上只有一丁点儿聊胜于无的存在感。被他耳侧黑发一挡，根本看不见。

“…..剩下的你自己看说明书吧。”玛雅把说明书一把塞进他手里，“仔细看，一定要确保我无时无刻都可以联系上你才行。”

艾斯有点怔然，这又是一种陌生的情绪，莫比·迪克上全是一船爱的深切但死不表达的臭男人，开心了就干架，不爽了也干架。所有的爱与关切都在干架和臭骂之中，绝对绝对不会有“路上小心”“保持联系”之类的话语。

他揽过玛雅的腰，亲了她一口，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谢了。”

“给我男朋友买东西，不图这个。”她仰起头格外骄矜。

艾斯带着笑看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叹这与爱人的时光如此短暂，白马过隙。

“….我走了。”他松开她，拿起沙发上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了玛雅包给他的一大块火腿和面包。

“记得找船匠，我今早看见甲板上还有船身的漆磨损挺厉害的。”他提醒她。

“知道啦，你刚刚说过了。”玛雅送他到甲板上。

“记得换床单被褥，我已经把脏的卷成一团放在床尾了。”他好像在没话找话说。

“好啦，这我当然知道。”她白了他一眼。

“记得今天要多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