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子而食!”
随即忍不住地干呕了起来。翻过身去,却没看见楚依斐的身影。霎时间,巨大的恐慌攥住了她,还好没过片刻,楚依斐轻手轻脚地来到帐前,示意她收拾好包袱跟过去。
树林中赫然拴着一匹马。
她刚想说什么,楚依斐将手指放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弘虔了然。楚依斐托着弘虔的身子待人坐稳后将她身上的包袱接过背在自己身上,随即翻身上马,一声“驾”,策马远离了这个地方。
待确保不会被人追上来之后,楚依斐这才略微放慢了速度。在与楚依斐交谈时候弘虔才明白,原来昨夜的时候就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鬼鬼祟祟的像是踩点,只待第二日动手。楚依斐见不对劲,特地将帐子扎在了人群中间,趁着大家都入睡的时候去周边富户府内劫掠了一匹马来。
楚依斐武艺虽然高超,自是不惧,但弘虔不良于行,她得试试看顾着,一旦发生什么总归是得不偿失的。
渐渐入冬,弘虔和楚依斐身上有衣物可供御寒,可对于那些流民而言,便是灭顶之灾。随着寒州渐渐行在眼前,汇入流民中的人越来越多,像是周边郡县的人士,得到州府有善民施粥的消息,都一窝蜂地不顾风雪,冲向了寒州路上冻死的人越来越多。楚依斐没有跟着流民,反倒是沿着山路而行。山路崎岖,按理来说应该少有人烟。可清晨起来,路边总能看到几个蜷缩着的身影,身上盖着薄薄一层雪,再也没了生气。活着的人把他们的衣裳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把他们的铺盖卷拿走,然后继续往前走。
只要赶路不忙的时候,楚依斐总是会力所能及地挖坑将人掩埋。只是后来人数越来越多,楚依斐不忍,也不管山匪了,找了人烟更少的地方牵着马前行。
就这么紧赶慢赶,在元日之前,两人赶到了寒州。寒州对流民显然没有泊州那般友好,大批流民以为得到了救赎能够进入城内吃一顿饱饭,却没想到城门口却是被重兵把守。弘虔本来冥思苦想想要琢磨出一个法子来,却没想到楚依斐大摇大摆牵着马走去城门,弘虔想要翻身下马却因为腿疾不得,只能欲哭无泪地接受了现实,并且在暗自思索如果真被抓到服苦役的话她能不能说出自己真实身份来救下两人。
却没想到楚依斐拿出了一张路引,而后低语了些什么,旁边把守的人便放了两人进去。进了寒州,虽然百姓们仍旧是缺衣少食,但这些年留下的粮食似乎能捱过这个冬日,客栈萧条而寥落,连住店的银两都比丰年少了些许。而当交完银子后,楚依斐这才朝弘虔摊了摊手,表示她身上一个铜板也找不到了。
弘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毕竟她刚才才见识过楚依斐是如何意气将一两银子给了路边的乞儿的,她还以为楚依斐还有银子呢。
但是如今寒州城内也并不安稳,因着灾年,百姓们过得也不富庶。楚依斐想找些挣银子的营生,却担心客栈里的弘虔。已经两日两日没吃过热食了,楚依斐这才千叮咛万嘱咐之后决心出去看看有什么营生。而弘虔也将此事记在了心里,待楚依斐离开之后便拄着杖问路前去了当铺。
说来,弘虔离开舒月国时候太过匆忙,许多银两都被抢夺一空。如今身上值钱的财物,不过是两枚扳指而已。只是那枚骨质的扳指,是当初她习箭时阿舒亲自所赠,她怎么也不想典当。那么如此一来,只留她藏的那枚玉扳指了。这枚玉扳指是她在舒月国经年累月所佩之物,算来也有数个年头。
那日她揣着那枚玉扳指去了当铺。当铺的柜台设得很高,弘虔的身量已经算长,站在这里却还是望不到台面。只留了朝奉那张蔑视一切的脸让人直收眼底。朝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来人一眼,近些日子城内多是破落户来典当的,见到来人洗得发白的袍子,自然也将其归入“破落户”一行里。
弘虔见朝奉一脸怠慢之色,心中有了计较。不似来人优柔寡断小心翼翼,弘虔将玉扳指从袖中取出,一弹,便落在了台面上,周身写满了漫不经心。
朝奉见到来人,再飞速瞄了一眼玉扳指的橙色,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忙告罪了句,接着拿起玉扳指翻来覆去地打量。弘虔一脸不耐烦:
“看够了没有?”
朝奉见此,更是肯定了眼前的公子哥儿并非常人,连忙告罪报出银钱。
弘虔更是添了几分不满:
“混账东西,竟敢压价?你打发叫花子呢?”
朝奉又仔细瞧了几眼,这玉扳指的确是极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