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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过得相当快活,大家谈天说地,笑声连连。想到明天就能回霍格沃茨,即使已经关灯躺在床上,哈利的情绪依然高涨。
格里莫十二号虽然经过他们的努力变得能住人了,离温馨宜居可还差得远,他真想念霍格沃茨的大草坪和魁地奇球场啊,还有霍格莫德——这个暑假的后半截,他几乎就是关在房子里,哪儿也没去,连去对角巷都是由小天狼星代劳,因为怕伏地魔对他们不利。
然而,他的伤疤偏偏和他较劲似的,见不得他高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过了好一阵才缓解。因为伤疤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不停地做梦,一会儿骑着火弩.箭在霍格沃茨上空飞行,一会儿在黑湖底下遨游,有时画面一转,他又发现自己穿行在一条走廊上,尽头是一扇紧锁的房门。
他想看清房门的样式,它却渐渐淡去了,有人轻轻地拍着他的脸颊,他睁开眼一看,哈尔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他床头喊他起床:“出发的时间快到了......做噩梦了?伤疤疼不疼?”
“不算噩梦。”哈利说,他的伤疤隐隐作痛,“有一点疼,但是没关系。”
“最近似乎有点频繁。”哈尔顺手碰了一下他的伤疤,“先起来吧,回霍格沃茨之后找庞弗雷夫人看看,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有没有解决办法。”
“小天狼星应该跟他说过了?”哈利迟疑道,最近他总觉得邓布利多对他有些冷淡,当然这可能是邓布利多过于忙碌的缘故,哈利不想打扰他,“算了,这只是小事。”
“那也得解决。况且我认为这不是小事。”哈尔没有会给邓布利多添麻烦的想法,去年邓布利多就推测这是一种魔法的神秘连结,还叫他们记录疼痛的情况。结合以往的几次情形可以判断这种连结和伏地魔有关,似乎伏地魔越强大,哈利的伤疤就更容易疼。尽管现在还看不出更深远的影响,但哈尔觉得这不是好兆头,最好早点弄清楚,以免恶化。
“你的猫头鹰!刚刚回来——韦斯莱夫人在催了!”赫敏冲进房间。她匆匆忙忙跑进来把一只棕色猫头鹰还给哈尔,然后又跑了出去。
哈利赶紧坐起来穿衣服。整个房子一片混乱,听声音是双胞胎用魔法搬行李箱,不小心把金妮从楼梯上撞了下去,摔在门厅里。布莱克夫人和韦斯莱夫人都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弄不好会使她受重伤的,你们这两个白痴——”
“——肮脏的杂种,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他们带着行李箱和猫头鹰下到一楼,韦斯莱夫人还在一边给金妮包扎,一边劈头盖脸骂双胞胎。
“你们两个跟着小天狼星和唐克斯。”她抽空对他们说。
“在这儿呢!”小天狼星站在门口挥挥手,“来吧,把行李箱给我。”
韦斯莱先生开着那辆蓝色福特车等在外面,和他们一道的还有另外两个凤凰社成员,那天接他们到格里莫广场时也露过面,给他们当警卫。
“穆迪叫再等一等,斯多吉.波德摩还没来。”一个一头打着小卷儿的灰发老太太从街角走过来,从她眨眼的方式,哈利判断出她是唐克斯。
“伏地魔应该在潜伏着等待时机吧?”哈利不太习惯这种众星捧月的氛围,“难道他会从一个垃圾桶后面跳出来对我下咒?”
“谨慎点总没错,”韦斯莱先生看了看手表,“但我看我们得走了,后面还有好几趟人要接呢。”
从这儿开车到国王十字车站很近,十分钟以后,哈尔和哈利就带着自己的行李进入了站台。不过他们在原地又等了二十分钟,所有人才都到齐。
“路上没事吧?”小天狼星问。
“没事。”卢平说。
“我还是要向邓布利多告斯多吉一状,”穆迪说,“这是他一星期里第二次不露面了。怎么变得像蒙顿格斯一样不可靠了。”
“好啦,赶紧上车吧,”小天狼星点了点人数,给了哈尔和哈利每人一个拥抱,“在学校也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写信或者双面镜联系我。”
“说到写信,千万别忘记——”穆迪也伸手和他们握了握,“你们每个人都不要忘记——写信时千万要注意不能什么都写。如果拿不准,就干脆别往信里写。”
韦斯莱夫人挨个抱了抱他们,嘱咐一些在学校认真学习,遵守纪律的话,然后就催着他们登上车厢。
发车的汽笛声响起,他们透过车窗朝家长们挥着手,直到列车驶出站台。
“好了,找个位置坐吧,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包厢。”罗恩在走道里左顾右盼,想找一个能塞下他们所有人的车厢。
“我们到李那儿去。”弗雷德和乔治说,朝右边的走道离开了。
“我和赫敏要到级长包厢去见见其他级长和学生会主席。”哈尔说,“我不确定我们需不需要一直在那儿,所以要是有位置也帮我们留一下。”
“没问题,”哈利说,“行李呢?要不直接放我们这儿?”
“也行。”哈尔说。他把行李箱和猫头鹰递过去,顺便给所有行李都施了减轻重量的咒语。
赫敏把克鲁克山交给金妮:“过会儿见。”她对他们说。
级长包厢在火车头的位置。他们一路走过去,不少人跟他们搭话。科林和他的弟弟热切地问哈利在哪里,哈尔注意到他们车厢的其他学生交换了不安的眼神;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几名成员向赫敏打听今年的活动时间(哈尔认为他们其实是嘴馋了);纳塔莉.麦克唐纳和格兰芬多其他热衷于魁地奇的学生一见到哈尔就表达了自己想要入队的强烈心愿。
这样耽误了一会儿,他们就是所有级长里到得最晚的。今年的学生会男主席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他胸前佩戴着“Head Boy”的徽章,女主席是一个叫塞西莉亚.图尔顿的斯莱特林七年级学生,头发乌黑,脸色苍白,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
格兰芬多六年级的级长是两个性格相对安静的人,哈尔平时在休息室见过他们,但是不熟。五年级的级长就都是熟人了,拉文克劳的级长是安东尼.戈德斯坦和帕德玛.佩蒂尔,赫奇帕奇的是厄尼.麦克米兰和汉娜.艾博。而斯莱特林则毫无悬念,马尔福和潘西.帕金森充满恶意地朝他们笑着。
塞德里克讲完级长职责和巡逻安排后就宣布会议结束。级长们可以在这个包厢待着或者回自己的包厢,但要记得时不时在走廊上走两圈巡视车厢。
有马尔福和帕金森,哈尔并不想在包厢里多留,赫敏同样如此。他们同其他级长道别后走出包厢,寻找哈利和罗恩。
在路上,他们顺便履行了级长的职责,安抚一个刚刚离家、哭哭啼啼的一年级新生,还帮另一个叫罗斯的新生找到了她丢失的宠物——一只变色蜗牛,到哈利所在的包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哈利、罗恩、金妮和纳威在一块,他们边上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她有一头乱蓬蓬、脏兮兮、长达腰际的金黄色头发,眉毛颜色非常浅,两只眼睛向外凸出。她身上明显地透着一种疯疯癫癫的劲儿。
哈尔第一眼先看到她插在左耳朵后的魔杖,第二眼看到她脖子上戴着一串用黄油啤酒的软木塞串成的项链,还有她读杂志时把杂志拿颠倒了。
“这是卢娜.洛夫古德,和我同级,她在拉文克劳。”金妮介绍道,“卢娜,这是赫敏.格兰杰和——”
“我知道。你们在圣诞舞会时一起跳过舞,”卢娜抬起头,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帕德玛不太高兴,因为她也想邀请你。”
“嗯。”哈尔挑了下眉,看向她,想弄明白她说这话的用意,但她似乎表现得像只是陈述了一个与他们有关的事实。
“他们现在是一对儿。”金妮亲切地对她说。卢娜慢吞吞地答了一声,又缩回杂志后面。哈尔看清了杂志的名字是《唱唱反调》。
“什么?”纳威吃了一惊,手中的巧克力蛙掉在了地上,“呃,我的意思是,挺好的......”
罗恩和哈利吃吃地笑起来。
“谢谢。”哈尔挥了挥魔杖,把地上的巧克力蛙清理干净后坐下来,克鲁克山从金妮怀里跳到赫敏腿上,“告诉你们一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吧,马尔福是今年斯莱特林的级长。”
“听了真倒胃口。”哈利说。
“还有那个十足的母牛潘西·帕金森,”赫敏尖刻地说,“她怎么能当级长呢,她比一个患了脑震荡的山怪还要笨呢......”
“赫敏觉得他们明显拉低了级长队伍的含金量。”哈尔取笑道。
“哼,矮子里面拔高个子罢了,”罗恩说,“等着瞧吧,他们绝对会滥用职权恶心人的。”
列车到站以后,他们陆续下车。今年在车站等他们却不是海格。一个干脆利落的女性的声音正在大声喊着:“一年级新生请上这儿来排队!所有一年级新生都跟我来!”
她手里提着的灯照亮了她的脸,是格拉普兰教授。这位女巫前一年曾代替海格上过一段时间的保护神奇生物课。
“海格呢?”哈利问。
“不知道,我们得去维持秩序,”赫敏拉上兜帽,天边下着小雨,学生们挤着登上马车,“你们快去找车吧,那儿有一辆空的。”
哈尔点亮魔杖给学生们指路,赫敏在列车门口帮助那些磕磕绊绊的一年级新生。其他级长都在做类似的事,除了马尔福态度恶劣地呵斥一个挡了他的路的一年级新生,并且推搡着几个神情胆怯的二年级学生,好让他和他的朋友独占一辆马车。
哈尔不出声地念了一个咒语,马尔福在泥地里一滑,摔了个大马趴。几个二年级学生趁机溜走了。
赫敏望了望他,哈尔飞快地笑了一下,转身若无其事地招呼新生们往格拉普兰教授那边走。等全部学生离开车厢后,他们才去和哈利他们会合。
马车里坐着罗恩、哈利和金妮,纳威和卢娜一下车就和他们走散了,现在估计已经在别的车上找到了位置。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海格?”哈利不等他们上来就着急地问。
“没有。”哈尔说。
“海格不会离开吧?”金妮问。
“也许他临时有什么事呢?”赫敏猜测道。
马车吱吱嘎嘎地走起来,途经学校场地,他们看到海格小屋那一片都是黑漆漆的。下了马车,进入礼堂,教师席位上也没有海格的影子。
今天的礼堂天花板是和屋外一样的深黑的夜空,上千只蜡烛排列在空中,同学们兴高采烈地交谈着,然而,当哈利走过他们时,他们总是快速地瞟他一眼,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这也是能预料到的,在火车上就有相同的事发生。哈利在暑假里已经在预言家日报上多次看到对自己和邓布利多等人的污蔑了。
哈尔清了清嗓子,说闲话的人扭头望见他(以及他袍子上别着的级长徽章),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去年那些佩戴过“波特臭大粪”徽章的人的下场可还历历在目呢。
格兰芬多的长桌已经坐了不少人,赫敏在靠近前中段的位置找到几个连续的空座位,不过,她刚坐下,又险些跳了起来。
“怎么是她?”赫敏眯起眼睛。顺着她的目光,哈尔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矮矮胖胖的,穿着粉色开襟毛衣,一头卷曲的灰褐色短发上别着一个丑陋的粉色大蝴蝶结。
“乌姆里奇?”哈尔回想起她的名字。这个人在审判时坐在福吉旁边,她那种矫揉造作的穿着打扮和故作天真的说话方式都令人印象深刻。
“多漂亮的开襟毛衣。”罗恩假笑着,“你们认识她?”
“她那天也参加了对我们的审判,一直到邓布利多拿出摄像头前都拿腔拿调的呢。”哈利说,“她不是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吗?怎么跑到霍格沃茨了?”
“我想,这正是问题所在。”赫敏说。
“不会是我们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吧?”哈尔看了一眼她坐的位置,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我对那门课不抱期望了。”
他们几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对这位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意见达成了一致。这时,格拉普兰教授出现在教工桌子后面,径直坐到海格的位置,下一刻,礼堂的大门就开了,麦格教授领着排成长队的一年级新生走了进来。
“真是一群小不点儿!”罗恩新奇地望着他们,“我们当时有看上去这么呆吗?”
哈利低声笑了笑。
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在椅子上,它开始唱起了歌,这歌却与往年不同,增添了不少新内容:
很久以前我还是顶新帽,
那时霍格沃茨还没有建好,
高贵学堂的四位创建者,
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分道扬镳。
同一个目标将他们联在一起,
彼此的愿望是那么相同一致:
要建成世上最好的魔法学校,
让他们的学识相传、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