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我的乖孩子,你相信妈妈没有疯,对吧?”
看着定时送饭来的李一,她母亲目光从未如此坚定:
“你爸已经出去了吧,对吧?”
“对。”
李一瞥了眼身后开场门扉,自己也钻入了这间窄小如储物室的屋子,半掩上门:
“但他可能很快就回来,我没赚来多少钱,不够他赌的,所以我可能没办法松开锁拷,对不起妈。”
“没事,我的乖孩子,去给妈妈拿把菜刀来好不好?”
李一母亲捋了下杂乱发丝,紧紧抱了抱李贰:
“妈妈又怀了很多你的弟弟妹妹,但妈妈怕他们是怪物,像外面那些被称作勿忘的怪物一样,妈妈不能再生下来他们了。”
“这种生活...”
“我明白。”
李一犹豫都没犹豫就去取来,眼眶发红像是已经哭过,却安静的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我打不过他,不然我会比你还想杀了他的,妈,我只能这样忍气吞声的尽可能把怒火往我身上迁移,保护你和二二。”
“没事,妈妈带你们自由。”
看着人举起刀,李一默不作声的夺过了二二。
“李一?”
他母亲很是疑惑。
“你走吧,妈。”
李一咬咬牙一狠心:
“二二我继续带,如果我也活不了,我们一家人在地狱团聚。”
“你妹妹她已经是怪物了!”
李一母亲突然发了疯似的大喊着,举着刀就要向前刺:
“你看她的样子!”
“她不是,她只是天生缺陷。”
李一把人抱的更紧了些,正好维持在铁链极限距离:
“二二不是怪物,妈,你明明一开始还很爱她。”
“你也疯了,李一,你在袒护你爸!”
可未等刺下,门扉被一脚踹开,连带着李一也撞到了墙上。
怀里的二二也受了伤,哭泣不止。
“你要干什么?!”
李权哲扯着链条之间给了人一耳光,那把刀刹那飞远。
争执,殴打,哭声。
李一盯着那把刀,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催促他,向着他父亲捅下去。
他是个人渣,他不配为人父,他该去死!
“李一!”
一声呵声,李一吓得一抖,猛地回了神。
“带你妹出去,你妈疯了。”
李一:“......”
那把刀近在眼前,握住捅上去,三个人就可以重新生活,拿走,母亲应该还能活,不拿走,母亲就可能会死。
越过父亲看向母亲那双无法定神的双眼,曾经的母亲明明也那么美丽,打理的精致,现在却真的像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满身污秽。
她清醒着遭受着这一切不公待遇,像条狗一样被拴住,喂饭,没有自由不见天日,连孕育生命这件事都不受自己掌控。
李一深呼吸了下,抱起二二,装作不经意踢到那把刀,回身走出房间。
下一秒,随着一声摔门,争吵被全部封禁在那房间里,再无逃出可能。
“恐怖...”
四下场景归为皓白,林光霁脸上的笑意更是深邃,甚至为这起精巧的谋杀案浑身战栗。
因为自己无法做出选择,所以交给命运。
“李一啊李一...一念神魔...看透你还真难...”
那个怯懦的孩子,被欺负也只会忍耐的乖学生,竟然是这样一个无视责任又无情的人。
难怪他能想出为了让妹妹上天堂而自己杀死她的办法。
自皓白中惊醒,林光霁看着身边还在讲述过去的李一,不由得发笑,把程暮寒也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我确实不能收你做学生,李一。”
林光霁撑着笑得发僵的脸,那种愉悦感始终挥之不去:
“我们两个人明明都是极强的不确定性,你带来的却是两败俱伤的加倍风险,所以我的路不适合你,你要付出更多去自己摸索。”
“你比我想象中还优秀,优秀了太多太多,你一定要走心理学这条路。”
李一一头雾水,不明白林光霁指代的到底是什么,不过他不在乎,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
林光霁指出的路,不走就是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李一对此深信不疑。
......
“那么,李一小朋友,我们就回家了。”
微踮脚尖揉了把男孩的头发,林光霁叉着腰长舒一口气,似有些疲惫:
“别想那么多,就像我说的,你们其实与我们是一类人,但我个人是不希望你们介入我们的纷争,但若是避免不了我也没办法。”
“明天在学校见不到我没关系,我要请假一天,有事情打电话。”
“嗯,二位路上小心。”
与二人挥手告别,关起门扉,李一看着宽敞明亮的屋子,不由得鼻子一酸。
“哥哥?”
二二张着手跑向李一,抱住人的腿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好像在确认他怎么了。
但李一似乎更崩溃了。
“你会喊我哥哥了?二二?”
李一腿一软,跪坐在地,抱着李贰反复确认:
“再喊一声哥哥?”
“哥哥!”
看着人儿蹦蹦跳跳的扑过来紧紧抱住自己,李一也再难忍受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二二...哥哥当时不该那么自私的...”
“但哥哥真的没办法...没有林专家在的时候哥哥也快要撑不住了...不能把你自己留在这个世界受苦...”
李一怎么会不明白是林光霁做了什么才让二二有所恢复,偏偏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般,没有一点可能是单凭人类就能够做到的。
“我会从梦里醒来吗...”
李一想要掐脸的手一顿。
他不敢尝试,他怕这真的是梦。
鼓足勇气用力掐了一下,剧痛。
是被欺负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恢复。
“二二...我们好像真的得救了...”
破涕为笑,李一感觉一阵心悸,好像自己也要变得疯狂一般,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你知道吗二二,以前妈妈怀你的时候,咱们就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面,想吃什么喝什么都不用多考虑,爸爸妈妈也都爱着我们。”
“我想过那时候夺过刀去杀了爸爸,这样我们和妈妈就可以重新生活了,可那就意味着妈妈要负担起我们的开销,她明明在家被折磨了这么久...”
“你说我是不是也疯了,二二?我竟然当时选择放任妈妈被爸爸杀死,妈妈她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可我想要她解脱,想要她连灵魂都不要留在这里,这里太苦了。”
四下观望,李一好像还能看见他们一家四口和睦相处时的模样。
“我不后悔,二二,我不后悔。”
李一缓缓站起身,带着二二向书房走去,收好了那本林光霁故意遗落在桌面的日记:
“林专家再强大,他也来不及在妈妈死掉之前找到我们,将我们救出,现在的结果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好明说一些话,但我明白的,未来的路虽然由他们在远处护着我们,但我们都要自己走,直到能够独立,他们也能够安心宣告与我们毫无瓜葛的那日。”
“他们是英雄,做的事情都是我们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衡量的大义。”
“我也会向着他们努力的。”
......
“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来我们家串门?”
蛇虺顺手多准备了两杯酒水,拽了下从肩膀滑落的冰丝睡衣,拖着蛇尾放到了林光霁和程暮寒面前:
“今天有些累,没准备其他饮品,一起喝点酒吧,聊完睡觉。”
“嗯,刚从李一家出来,发现了点情况,我觉得有必要与你们同步下。”
只是一拍手,其他人也系数落地,个个身着睡衣,睡眼朦胧。
“我知道大家因为我的行动都忙了一天,但确实情况特殊,越晚说越不利。”
“我们理解,林专家。”
四下都是熟人,雯也不再如工作时那般拘束,靠在杨术肩膀一口一口吸着调制酒水:
“刘文在和小兔店长进行咖啡花的收尾工作,很快就到,然后就是还有一个人...”
“十一哥。”
一条人鱼忽地自半空落下,环住林光霁脖颈,虎视眈眈的直视蛇虺:
“好久不见,七。”
“怎么,还对我那时候吓唬你怀恨在心,一?”
蛇虺直摇头,用尾尖卷了杯酒递给它:
“我要不那么对你,你以为现在你能有过来见十一的机会?”
“上次你们聚会我就错过了,还不是因为你?”
一明显多了几分不悦:
“十一哥学会治疗能力是因为那个绿茶白小小,怎么可能是因为我的血液?”
“自从拍卖会引起警惕之后,我已经很久没给哥供给血液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