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视了眼四周学生,程暮寒悄悄低下头,在人侧脸吻了下:
“谢谢老婆送来的保送。”
“哎呀...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是暮寒嘛...”
......
“昨晚的摸底卷老师们都批完了,还是老规矩,同学们,不要与其他人比对成绩,只专注自己的进步。”
“发完后,我们各位老师会用早读的时间带大家过一遍答案,能倒推理解的题目优先自己解决,我们只挑共性问题重点讲解,其余的随时问各位老师...”
慕晓玲精准分发着每一沓卷子,只是走到后排时,忽地被两个披着校服的熟悉身影定在原地。
“小林专家,要不要来套卷子做做?”
戳戳坏笑人儿,慕晓玲疲惫的双眼里也多了些许灿然:
“想听慕阿姨讲讲课呀?”
“嗯嗯,可以吗?”
林光霁把桌面上摊开的卷子举了起来:
“王校一时半会来不了,门口也有郑副他们在守,所以借这个座位学生的卷子做了下,正好对个答案。”
“可以的,看看我们小林专家聪明的小脑袋还记不记得这些题目该怎么解答。”
揉揉人头发,慕晓玲看向程暮寒,点点头:
“这两个孩子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太大了,我作为班主任不能忽视这件事,何况是临近高考的情况下。”
“所以,就和他们父母聊了聊,两个孩子也就都请了几天假。”
“这个没关系,我们也会赞同这种做法。”
窄小的课桌确实也有些放不下程暮寒的双腿,他干脆站起身来:
“不打扰你上课了,妈,我出去看看队伍。”
“好,注意安全啊小寒。”
得到程暮寒点头回应,林光霁便也投入到试卷的分析中。
直到慕晓玲讲完,示意林光霁跟自己去溜达两圈,看看自己任课的其他班级,林光霁这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快步跟上来。
“这么多年了,小林专家的试卷依旧答的无懈可击,不愧年纪轻轻就坐在了负责人的位置。”
慕晓玲看向林光霁略有些明显的黑眼圈,忽地站定脚步,用手帕擦了擦指纹里依旧沾有粉笔灰的手,轻轻抚摸过人儿侧脸:
“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都赶上熊猫了。”
“没事的阿姨,是我昨晚在国外那边有点事情急需处理,回来了时候已经是这边半夜两三点了。”
林光霁的脸颊也微微泛红起来:
“然后...就是我...没和暮寒说这件事,趁他睡着了偷偷摸摸过去处理的,结果差点让自己精神力失控。”
“幸好暮寒发现了我偷偷跑走这件事,没睡多久就醒了,等我回来后一直陪着我,我也算是在上班之前安定下来了,睡了一会。”
“你啊...怎么又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呢,小林专家?”
慕晓玲多了几分不忍心,看着人儿满是心疼:
“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阿姨也知道你是心疼小寒,但小寒更会心疼你这个样子的。”
“小寒喜欢你,你就指使他,受不了也得忍着,谁让是自己娶回来的人。”
“你程叔就是这样的人,越指使他,他越能感觉到自己被需要,反而会更开心。”
“知道了吗,小林专家?”
“咳...”
程暮寒才刚刚从楼梯走上来,就听到了这番话,急忙清清嗓阻止。
“我不会和他一样,我会主动做。”
“那就是不许小林专家指使你了?”
慕晓玲作势就要开玩笑般揪程暮寒耳朵,恨铁不成钢:
“宠人都不会,和你爸一样笨。”
“妈你训人也真会找词。”
听见上课铃响,程暮寒微微侧头示意:
“我们再逛逛,等王叔来,妈你快回办公室休息会吧。”
“哎,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事就给我发消息啊。”
“对了,阿姨,赵老师还在带七班吗,现在算算应该是高二吧?”
林光霁忽地想起什么般,站住了脚步:
“前几年她带高三的时候,闹什么动静了吗?”
“对,她现在在带高二七班,再开学就又回去那间教室了。”
“之前的话...有一年是有一个他们班的孩子要跳楼来着,但是应该是救下来了,我记不太清。”
“有一个是跳到了学校架设的防坠网上了,在上面躺了一节课,就想开了。”
慕晓玲自然是清楚林光霁指代为何:
“小林专家,其实这件事我一直不是很能理解校方的决定。”
“你说学校明知道这样,传言也有说,那东西是困在了高三七班的教室里,无论真假,事故都发生了,为什么还非要让学生们在那上课呢?”
“不说是整层楼都封住什么的,至少这间教室不能再用,或者赵老师停带高三年级,这不应该才是正常的处理方式吗?”
“这个我还不能确定,搞不好是当年请来的那个‘大神’说了什么,让他们顶着压力也要‘不作为’,或者说是不能有作为去证明他们相信了假面的存在,这个我们得去一步步调查。”
望着不远处的高三七班,林光霁深呼吸了下,阻止那些噩梦的苗头再度涌现:
“但...阿姨,离她远点吧,虽然你们原本就不对付,现在一些面子也不用再给了。”
“哎,阿姨明白,只不过是毕竟是在一个办公室,有的事情还不能做的太绝对。”
帮林光霁理理衣领,慕晓玲满面温柔:
“能套话的线索,阿姨帮你们从老师和学生的嘴里套出来,剩下的事情,阿姨不掺合,明哲保身。”
“要是挨了欺负,一定要和阿姨说,见人的时候也让小寒陪着你一起,再不济还有你叔叔,有潇潇,看谁还敢撒野,欺负我们小林专家。”
“阿姨怎么就没早点认识你呢...受了多少罪啊...”
林光霁:“......”
好似是那两年的委屈终于被人看在眼里,本还信誓旦旦的林光霁已然没了气势,低着头红了眼圈。
“阿姨,您怎么总是挑会让我变脆弱的话说呀?”
苦笑了下,林光霁却不由得攥紧衣摆:
“那两年的事情,我以为我不会在意的,因为小时候的我真的没把它当回事。”
“可随着长大,遇到了更多人,见过了更多事,创设了分部,加入了总域,找回了以前的朋友,也寻回不少过去的记忆...”
“因为大家,因为幸福,我不再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反而会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心痛。”
“所以我更恨,更憎恶这所学校,它注定要在阿姨退休后走向没落。”
“这是他们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