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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无神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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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当时小赖是动了念头的。

-你好不容易才考到导游证。

-不要了!我们就去投奔你的新男朋友。

-路费怎么办?

-有旅行团的钱,我全拿了!对了,在那之前我还得联系一下我那个姐……愣着干嘛?你也赶紧去联系你新男朋友啊!

-其实……

孙美艳想,她大概率不会生气,她们还是能够自由地逃走。

“我没有什么新男朋友,我想去学美甲,我们可以先住在差一点的旅店,等条件好了之后再换大一点的房子!”

但是小赖的表情僵住了。

“没有男的,就凭我们两个要怎么活下去?”

“没有也可以啊,你不是讨厌和你男朋友上床吗?那之后不上了,我们都不上了,我们一起去学美甲……”

“你疯了吗?”

小赖生气了。

她摔门走了出去,孙美艳提着她的书包在她的房间里等了很久,最后等来了……

很多人。

“你是哪里人啊?潭县人吗?”赵心语往她面前挥了挥手。

孙美艳摇摇头,随口说了Y市底下又一个经济不太发达的地区。

“小赖是潭县人,后面去了Y市读职校,我跟她就是在职校认识的。但是我就读了一年,男朋友说养我之后,我就不读了。结果他是个大骗子,我在他家才住了一星期,他就叫我去坐台。直到小赖后面把我带走,把我介绍给了现在的新男朋友。”

“就……刚刚那玩意?”

“他人不坏的,还给我买手机,”孙美艳晃了晃手上屏幕上裂了三条痕的手机,也正因如此,小赖没有将它拿走,而是随手丢在了一边。

“比起进厂子打工,找个男朋友养才舒服,怀孕的话也不错,这样就能结婚在家带孩子,然后拍视频赚钱,大家都是这样的。”

职校的同学、初中的同学,已经有很多都走了这条道路,小赖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但是小赖自己,又好像不是很开心。想走的话最开始也是她说的,但是她又说,女生不能离开男朋友,会被欺负。”

“我去你的吧,”梁汝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就那群没用的软蛋怂包?不啊,这些话到底是谁对你们说的啊?被他们欺负得像条狗不敢开干不算欺负,自己走就怕起欺负来了。”

“到底是谁在欺负你啊?是你自己啊!忍耐算什么本事啊,要谁这么跟我说我早跟他爆了。”

“哎哎,冷静点啦……”赵心语拍拍梁汝的肩膀,“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种条件的啊!她们成长的环境就是这样,一代一代都是这样教的。哪怕愚昧在减少,但总归还是有信徒的,如果不继续洗脑下一代,谁来巩固局里那些人的地位?”

“切。”

“美艳,你接触过美甲吗?”赵心语转头看向孙美艳。

“我自己涂过,”孙美艳低头翻起手机,破碎的屏幕里,有自己的自拍、自己的作品。

“看起来还不错?很均匀……那,这样吧,”赵心语认真点点头,“我介绍你去我朋友的店里当学徒,我先借你钱,但是是要还的,要打借条。如果你学不会或者又想找男朋友养你,我会直接去起诉你,你不还我就找到你家里人、追着你未来男朋友还,我在G市还是有点人脉的。”

赵心语笑里藏刀的样子有些可怕,孙美艳后退了两步,低头时又看见了自己的裙子。

“为什么帮我呢?我们又不认识。”

裙子也是、借钱也是。

“可能是你有缘分吧。我也帮不了所有人,比如小赖啊,我就帮不了了。其它问题小点的,碰巧遇上了,有余力就随手帮一下,大概就这样,灵媒这行还挺信缘分这事的。”

“万一你有出息、有钱了呢?”赵心语露出的笑容灿烂而精明,“那我不是多了个很厉害的朋友?你到时记得借我钱。”

“啊,但是!”赵心语的手指在她嘴边晃了晃,“你要从现在开始戒掉你满嘴的脏话,对我们服务业这行来说,这是大忌。”

“……”

“喏。”

丢在顶楼的雨衣一共就两件,两人把一件丢给孙美艳,却看见她摇摇头,自己走进了雨里。

孙美艳拽了拽自己的裙子,生理期的血混杂着某些伤口流了下来。

象征着生命正常的新陈代谢,年轻与正活着。

各种各样的血渍流到地上,被冲刷、洗涤,她来到了当时和另外两人说话的位置,她当时就是在这里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里。

“对了,那个软件……”

打开才发现,那个突然出现的软件、不知什么时候又突然消失了。

“那我也要!”

“喂!你有伤啊!”

梁汝反应过来时已经跟着她冲了出去,瓢泼大雨淋湿全身仅需一秒,视线模糊的刹那,她看见了穿过雨幕的黑色乌鸦。

“啊,好神奇,你不怕雨吗?”赵心语朝它伸出手,它温顺地落在她指尖,片刻后又振翅掠过梁汝耳边飞远。

“飞吧,飞远一点!”

赵心语朝它挥挥手,又往前一步越到梁汝面前。

“但你不能飞远。”

“来吧,‘雨’。走吧,‘汝’!”

“不是这么发音的……”

但是,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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