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模糊日夜之后,潭县居民们开始在白天走上了街。
“得了,”小赖从男友身边坐起,“我去给死丫头喂点水,待会别真成死丫头了……喂、差不多得了。”
她把被扯下近半的衣服扯回来,男友看着她的表情玩味,手从腰逐渐向下到臀,逗弄似的用力拍了几下。
在场别的男人都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二人。
直到小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男友才扭了扭脖子,转身拉开坐在屁股底下的雨布,拍了拍底下的黑箱,当他炫耀似的打开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哥……枪?你从你舅那拿的啊?真、真要用这玩意啊?”
“没出息,”男人嬉皮笑脸地拿起手枪,一把怼向说话的家伙的脑袋,看着他躺地又哈哈大笑。
“他不会用,”梁汝指指底下的家伙,“这家伙估计只是偷出来炫耀的,我不懂国产枪,但哪有这么拿的。”
“你懂啊?”赵心语看着她眨眨眼。
“最简单的话,比如只有三十几个部件的17……”梁汝按照记忆里的拼装顺序逐步回忆,手环在一阵发烫后落入手心。
“手感怪怪的?我手机里有图我看看,”她思考着去拿手机,可看见锁屏界面时呆住了,“%&!我忘了这不是我手机。”
由于全程表露得过于自然,她完全没注意到赵心语看过来的眼神已经由震惊变得惊悚。
“你别随时随地弄出来众生平等器啊,我们这是法治社会,别莽!”
“不是,这也不是真的啊,用不了也没有实弹,最多是个模型!”
“够了!”两人差点忘了她们现在是个什么环境,直到楼下的小赖吼了一声,在男人们起哄的声音里跑走。
走走走。
两人赶紧弯着腰往楼上又猫了半层,
直到看见小赖哽咽着上了楼,两人才鬼鬼祟祟地探头看了过去。
再往后是一阵女性的哭声。
四楼距离她们稍远,靠近民宿方向第二间,店面看起来相当色彩丰富的一间。
“喂!吵死了,让她安静点不然弄死她!”
“好好。”
随后传出的是一阵惨叫,再往后小赖走了出来,两人看见她在店面前站了很久、非常久。
最后她重重摔上了门,在楼下笑谑的声音里,趴在栏杆上说自己再去酒店偷点烟,最好再来点贵的大果。
“去,跟你们赖姐一起。”
偷枪的男人指了指车上那几个散客,又给孙美艳的男友比了个眼神,于是眨眼间,咬楼里就只剩下了一半人。
“趁现在,待会人全回来了更不好下手。”
赵心语趁着一阵吵闹果断钻了出去,梁汝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摸到了门口偷偷打开门钻了进去。
哈?!莽的到底是谁啊?梁汝左看右看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只好往回躲坐到了四层半的楼梯上,随手调起了手上的模型。
“手感感觉差不多啊,怎么上膛手感怪怪的。撞针尺寸不对?还是拉杆没对上……”
“嘭!”
直到一身撞门声把梁汝吓得猛然跳起,她赶紧向前探出头去,才发现孙美艳所在的店面前全是人。
而她也是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小赖进了房间,这意味着她能看到孙美艳的手机。
这也就是说。
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欸!放过我啦,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赖姐,她长得还蛮漂亮的耶。”
“哪有你赖姐漂亮!”
啪。
她听见了巴掌的声音,然后是头被一下下撞在门框上的声音。
清晰得太过分,哪怕不用看都能判断得出来。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旷,一切安静了下来,就连小弟趴在护栏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邀功似的喊话都变成了慢动作。
“哥——”
“抓到一个大美女——长得巨漂亮——比赖姐还漂亮——!”
“你再不来——就被赖姐——弄死了——!”
-梁小姐。
-晚安。
迷迷糊糊睁开眼后,发现周围的电源都已关闭,只有角落的台灯仍亮着时的莫名安心。
如果别的灯再也不会熄灭,如果这盏灯再无法亮起。
……
梁汝下楼时的心情异常平静。
她下到三楼,当时男人们全部兴奋地起身鼓掌,所有人的视线都高度聚焦到楼上同一处时,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就在他们都在等待在一出期待的好戏开幕时,梁汝猛地冲向正前方,向着没人注意的后方扑了过去。
无人看管的雨布被突然掀起,箱子被打开,黑色的手枪被取出,装夹、上膛。
枪响的第一声对天。
等震惊的男人们转身视线望过来时,栖息在咬楼内部的乌鸦已经发出嚎叫,对死的恐惧在瞬间驱散所有猥劣的欢愉。
而平等已由指向天际向前滑落,静静对准此处恶的轴心——小赖的男友。
他的眼睛睁得浑圆,求饶卡在喉咙却哆嗦着说不出口。可不等他挣扎多一秒,宣判已经降临。
“见鬼去吧。”
如鸟兽散,没有任何犹豫,第二声巨响朝向天空扑去。
震耳欲聋的声音缄默了所有叫喊,长夜迫不及待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