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立源端坐着,面上看着沉静,心底却翻涌得厉害。他极想立刻上前去看,确认自己到底拿到何等名次,第一场的最后一个释义出了错,不知时文能不能将名次拉回来。
可碍于夫子的规矩,只能按捺不动,只暗暗攥紧了手中的笔杆。
这堂课夫子又讲得正是第一场的考题,讲到最后一题时张立源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虽早有预料,但真确定了还是不免懊悔。
终于熬到早课结束,前脚林夫子刚走出丙班,后脚就有学子起身。
一众学子呼啦啦涌了过去,脑袋挨着头,你挤我、我碰你,一双双眼睛都紧紧钉在纸上。
陆林也跟着往前挪了两步,心口砰砰直跳,攥着陆言袖子的手都微微发紧。林翰干脆垫着脚尖,使劲往里头张望。
张立源步子不疾不徐,维持着体面,可目光飞快地顺着名次从上往下扫。他心里早就认定,时文是自己的强项,榜首多半是他。
第一名:陆言。默写与释义甲上,时文甲上。
三个字撞进张立源眼里的时候,他猛地一顿,眉峰骤然蹙起,不敢置信又重新看了一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确确实实写着陆言。
罢了罢了,应该是那道‘陷阱题’丢了分,这次让陆言那农家子侥幸得了第一,下次定然不会了。张立源调整好心态,继续往下看。
第二名:刘城。默写与释义甲上,时文乙下。
张立源瞳孔放大,要说陆言等第一他虽还是不服,其实心里是有所准备的,毕竟陆言平日就经常得林夫子夸赞,可这个刘城凭什么!虽已同窗两年了,但他平日里不温不火的,往常考试也几乎都是在第四徘徊,凭什么这次还排在他前头了。张立源强忍着怒气往下看,终于在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名:张立源。默写与释义甲下,时文乙下。
时文乙下!不可能,这是张立源的第一个想法。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那一行字反复看了两遍,墨色分明,半点不假。
他为这篇时文下了多少功夫,自己最清楚。翻遍家中藏书,挑了好些冷僻典故,起承转合打磨了许久,写的时候自觉文采斐然,本以为定能拿下甲等,稳稳压陆言一头,怎么会只落到乙下?而且现在别说陆言了,连刘城的时文都是乙下!
周遭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钻进他耳朵里。
“陆言都是甲上!”
“难怪夫子总夸他,这也太厉害了。”
“刘城你好厉害啊,居然是第二名。”
张立源猛地抬头,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脸都憋红了。
他下意识转头去寻陆言,就见陆言正陪着陆林,慢慢在榜单上找陆林的名字,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得意张扬。